2012年9月9日 星期日

003:妳不会死

我们一路杀怪升级到预定的村落,而在这期间我们也将新手装换成了打怪时所得到的中级装备。由于天色已晚,我们都一致认为要在旅馆租房间来休息。

虽说在这个游戏中我们毫无痛觉,但疲惫感却是货真价实的存在着。

「那么晚安了,桐人。」

「晚安,神乐。」

在旅馆的专用餐厅吃过了晚餐,我们在各自的房间门口暂离。

称呼对方在游戏里的名字,这是我们刚才一起商量后决定的事项。

将门把好好的锁上,我摸黑按下了电灯的开关按钮,瞬间亮起的暗橙色光芒充满了这个复古风的房间,让我能够彻底地打量此空间的摆设。

这房间的摆设非常简单,占据了最多空间的是拥有柔软床垫的单人床,接下来的就是被放置在床边空位的木制圆桌和两张椅子,还附有一个小阳台。

至于为什么旅馆会没有浴室这回事,那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这游戏里,我们就是由一堆符号所组成的数据,不会流汗不会肚子饿也不会有需要解决生理的问题。然而有一点是例外的,那就是疲惫感。

为了可以消除疲惫感,我们被困在SAO的玩家就必须通过吃东西、休息或是睡觉来实现。

我将自己抛到冰冷柔软的床上,身与心的疲劳立刻找上门来,让我觉得很困、很想睡。总觉得今天过得特别漫长,而且发生了很多就算是做梦也梦不到的超特殊事件。

凝视着与我头发同色的深褐天花板,我缓缓闭上了眼。

视线的一片黑暗令我回想起了今天所经历过的事,后悔、不甘、愤怒、自我嫌弃、不安、委屈等的负面情绪全都参杂在一起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使我渐渐地将这些情感以眼泪的方式爆发出。

感觉到眼角变得湿润,我猛然弹起来跪坐在床上,伸手将划过脸颊的泪珠狠狠拭去。

我一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准哭,哭了就等于被这个世界给压在脚下;一边用手臂将越落越凶的眼泪给抹掉。

然而这些举动根本就阻止不了在眼里翻腾着的泪水,我放弃了,从原本紧咬着下唇哽咽着一直到放声大哭,都不能消除我心中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与绝望。

就这样,我被困在这虚拟游戏世界中的第一天哭了一整个晚上,哭得竭尽嘶力也无法使自己停止。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旅馆的隔音效果特别差,惹得隔壁房的住客也无法入睡,只能静静的听着哭泣声陪着我一夜无眠。

......

「......」

我按了按明显红肿了一圈的双眸,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下子该怎么办啊?如果我顶着现在这一副样子出门肯定会让人知道我哭过来啊!我不想让别人知晓我哭过,尤其是桐人。

「神乐,妳醒了吗?」

当我焦虑着要如何解决此事时,猛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我吓了一跳,随即响起的男音声线更让我不知所措。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下该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哇——快找个人来教我吧!

「神乐,发生什么事了吗?」

站在门外的黑发少年在敲了好一阵的门得不到回应后,转而担心把门把转得咔咔作响,似乎有想要将门把给拽下的趋势。

以免房门真的被踹开,我深呼吸做了心情调整,以豁出去的心态微笑着打开房门。

「早上好,桐人。」

「呃......早上好。」

黑发少年收起了稍微呆滞的表情,四目的视线相对之时他也露出了微笑。他有些犹豫着伸出了手,仗着身高轻拍我的毛茸茸脑袋,随即迅速的收回手臂。

「一起去吃早餐吧。」

凝视着他转身下楼的背影好几秒,我这才反应过来拔腿跟了上去。

他这是在安慰我吗......?

 □

【第一层·西北区森林】

「喝啊——!」

一剑解决了向着我冲撞的怪物,同一时间桐人手中举剑,快速奔跑略过我往另一只刺去。眼见在这区的怪都被我们合力解决完,我和桐人齐齐将细剑收回鞘中。

我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因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攻击而变得僵硬的四肢,「果然组队来打怪轻松了很多。」

「是啊。」桐人点头附和,「再往里面一点吧。」

「嗯。」

活动完四肢我便与桐人并肩往森林的更深处慢步走去。

......

为了要在这个虚拟世界好好的活下去,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力量。有了强大的力量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重要的人,所以这个一点是不能缺少的,不然等待着我们的下场就只有死这一个字。

然而仅凭一人之力来打怪不但很耗力气和精神,还要浪费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升级。这样算下来,还是组队最有前途。一来我们可以打得比较轻松,二来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在这一点上,我和桐人都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所以就很自然而然的一起组队,然后来到这森林打怪来尽可能的升级。

可是现在越深入这个地方,我越觉得不对劲。

「呐,桐人。」我停下了脚步,惹来了黑发少年的关心询问,「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吗?」

「妳这么一说......」经过我的提醒桐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怪异之处,他上前了数步,闭上眼用心去细细探究。

大约过了几十秒,发现不了什么东西但还是感到这个地方有些诡异的他皱眉回头想要让我一起离开这怪异地方,却在偏身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禁不住地惊恐大喊:「神乐——!!」

「诶?」我疑惑眨眼,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就像在动漫中被放慢的镜头。

我能看见桐人拼了命似的向我奔跑过来想要拉我一把,可是却迟了。我的脚下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大黑洞,将我吞噬进去。

「啊!!——」

「神乐!!」

脚下一空的感觉让我心头一紧,随即恐惧感与绝望感便似汹涌澎湃的海浪般迅速的一股脑的入侵了我的情感。

在掉入一个绝对黑暗的空间前,我听到了桐人充满了惊恐的吼叫声。

之后意识被灭。

......

「神乐!!」

当桐人发现到少女的恐怖境况而扑上去时已经来不及了,黑洞很快就将她连着顶一起吞下,紧接着十分迅速的合成一条细缝消失,让他无迹可寻。

「可恶!」

眼睁睁看着对方遇险而无法救援让他感到无力以及愤怒,非常的悔恨。握紧了拳头,他一下下的往坚硬的地面狠狠砸下,力度大的能见血。不过这里是无痛感的世界,所以血丝什么的肯定是见不着了。

在他冷静下来思考着要到哪里去救人时,系统突然传来了一阵提示音,那是属于特殊任务的声音。

桐人定了定神,挥手翻开了主菜单中的任务一栏,那边出现了新的任务。

【特殊任务:解救落难的同伴】



已经在这里呆了多久呢?

我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呢?

我不知道。

怎样才能来到这里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的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黑暗,无边无际无尽的黑暗世界。待在这里让我觉得寒冷,冷得几乎快不能动弹。

此地是个被封绝的黑暗地带,无声无光也无希望,徒留绝望与恐惧等的负面情绪。我双手抱紧曲着膝的双腿,将头埋在手臂里闭上眼,绝望的黑暗气息正缠绕着我转。

脑海中不断得闪过一段段的情节,这是我活了14年的片断,画面非常的清晰,让我有种重新经历过多一次的感觉,非常神奇而且温暖。

可是当我被困在这虚拟游戏中的画面不断涌进脑袋时,那种被困在一个不知名、无依无靠,无法回不到家的不安恐惧感再度成功掌控了我的神智。

『......乐』

有种感觉促使着我抬头,我用空洞涣散的眼神凝视着前上方,那里似乎有光线透过,可是我却看不见。

『...快醒......』

「......回家。」

我被恐惧绝望给打败了,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划过我的脸蛋。

「...爸爸....妈妈.....」

『......神乐.........』

上头的光线中似乎有个人影在其中,可是我不想去管,我只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会带......回家......所以......醒.......』

我听见了有人在呼唤我,可是怎样都听不清那人在说些什么。

「......我很怕.....」

『.....我.....保护......别怕.....醒......』

我只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在记忆中,那人貌似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妳不.....死.....所以.....快醒......』

「可是.....」

『.....我一定会保护.....不会死......』

「....真的?」

『......真的....』

那把声音似乎渐渐变得清晰,我很确定我认识这声线的人,因为我的心非常强烈的将这讯息输送到脑中。

『.....神乐......快醒.....』

我残缺的记忆在复苏,想了想,我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唤道:「......桐人?」

话一出口,黑暗的空间开始龟裂,裂痕非常迅速的蔓延开来,此地带再也维持不了,「砰」的一声巨响便砸得粉碎。

「神乐?」

视线焦距慢慢的集中在一点,我眨巴眨巴眼,对上一张娃娃脸时嘿嘿笑了两声,还没做出什么回应就被对方弯腰抱个满怀。

我还来不及惊愕时头顶上方便传来了桐人比平时还要低沉的声音,如果仔细点就会发现其中还隐藏了抖音。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妳,让妳可以平安回家见父母。妳不会死的,所以一定要好好的留在我的身边。」

我被他的话给怔住了,虽然非常讶异他此时此刻的真心解剖,但更多的是感动。他的话就像一股股的暖流,缓缓滑进了我的心房,帮我驱散了刚才被独自关在一个绝望的黑暗地带时所感受到的寒冷。

眼泪再度不受控制的崩溃了,但这次并不是因为负面情绪而哭泣,而是喜悦过度的表现。原来被一个人关心和需要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与说不出口的高兴。

「......嗯...」我已经泣不成声,想都没想就伸手抱紧他,「.....嗯!」

我能感觉到当我抱他的那一刻背脊立刻僵硬了好一会儿,但很快的放松下来,再度向我慎重的承诺。

他的语气十分真诚,他似乎认为就算要他的命也在所不惜,让我缓冲下来的泪水又再一次的崩决。

他说——

「妳不会死。」

「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妳死。」